爺…

去了三天的高雄，看到爺的時間總共只有四個小時…。

好像從兩年前開始；還是三年前。好久了，記得是我還在谷關士官隊的那年，我人在山上，哥打電話給士官長，說爺快不行了。

那時我覺得，這樣不行了也好，那年爺98歲了。九十八…不是個很特別的數字，但以歲數來說，很大了…很老了。在那之前爺還可以走路，可以一個人走路，我還看過他一個人走了九階的樓梯。他說他可以一個人上樓梯，我們就讓他一個人走了九階…。
那間飯店有電梯…但爺說他很開心，他想走走看樓梯…。就這麼走了九階…。
我也記得他那時後還認得我們每個人，並且記得我們的名字。

好像就是同年，爺進了加護病房…到現在兩年了，就一直進進出出，起先是不能站；到不能座；到不能自已翻身；不能說話；聽不見；不能吃東西；不能、自、已、呼、吸。也是現在。不能自已呼吸…。

我看著這樣的爺只能躺在床上，並分別在鼻子、和口腔被插了個管子。鼻子的是進食用，口腔是呼吸用…。正好我在的那天，醫生說要式著讓爺自已練習呼吸。結果試了十分鐘就放棄了…。

醫生要我們鼓厲爺；要他加油…。我心想…。加什麼油啊，他今年已經一百歲了。夠了吧，就這個樣子多活個十年又怎樣…。

爺在還有意識的時後，沒特別說過要不要做侵入性治療這回事，但我記得他說『他活著是為了抄經』。爺在三年前，把中文聖經用毛筆抄完一次，新約和舊約個一次。花了三十幾年…。之後就大病了…。很戲劇性的。

但他並沒有這麼戲劇性的走了。用這種方式活到現在…。

夠了吧。真的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