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譯的迷思…

最近為了走向譯者這條不歸路，看了不少書，其中包括了之前決對不看的「日譯中」文學、散文作品。
目的是為了想了解，這些人到底會怎麼翻那些日文。我很高興，看了這麼多的翻譯文學中，能讓我「學習」的不多，能夠「警惕」我的，到不在少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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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我網誌的人，大多都懂日文，我把一些能夠「警惕」我們的原文和譯文，拿出來讓大家參考參考。
「バカみたい」；這句我相信只要懂一點點日文的人一定都看得懂；是在罵人的，當然不是真的生氣而發了怒，破口大罵那種，只是單純的認為對方的所作所為「像個傻瓜」。所以，中文翻譯就很自然的譯成「像傻瓜一樣」。
沒錯，意思當然沒有錯，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，「我活了這麼久，做這麼多蠢事，講了這麼多的冷笑話，有人用『像傻瓜一樣』這個字眼來形容你所做的蠢事嗎？」
沒有。這個答案決對是「從來沒有過」，那問題就來了，在台灣沒有人這樣講話，那為什麼會把這句話翻成「像傻瓜一樣」呢？如果原文是「大学の時いつもバカみたいなことしてたんだよね、俺たち」中文是不是也可以很自然的翻譯「我們大學的時後常做一些像傻瓜一樣的事情耶」。
這…還像中文嗎？套句思果先生的名言就是「這還像『話』嗎？」。
我想應該先探討一下原文。バカーー這個字看似單純，就算不會日文的人也知道，這是「笨蛋、傻瓜」的意思，但我們學日文的，要知道，バカ不只有這個意思，它也可以是形容詞，而事實上在日常日文中，當成形容詞使用的機會比名詞多太多了。翻翻看字典就知道：

梵 moha（愚の意）の転か。もと僧侶の隠語。「馬鹿」は当て字〕（名・形動）[文]ナリ(1)知能の働きがにぶい・こと（さま）。そのような人をもいう。
⇔利口
「―な奴(やつ)」
(2)道理・常識からはずれていること。常軌を逸していること。また、そのさま。
「そんな―な話はない」「―を言うな」
(3)程度が並はずれているさま。度はずれているさま。
大辭林第二版

看到這裡應該多少可以理解，其實這個字當成名詞用的機會實在是少，所以說──回到那段日文「馬鹿みたい」，有沒有可能的「バカ」其實是形容詞，而這句話要表答的就是「你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」，翻成口語的中文，何不就「很蠢耶」或也可以直接轉換成年青人用語「白痴（耶）」不就像「話」了嗎？
就算我不先不論那個譯者是否懂得「バカ」的意思，就算真不懂也不能翻出「像傻瓜一樣」這種不像話的中文。
在舉個例子好了，日本女生很愛說「こめなさい、私バカだからＴ＿Ｔ」；那中文又該怎麼翻？如果套用上例的公式，是不是會翻成「對不起，我是笨蛋（傻瓜）」。我想台灣女性也有和日本一樣的精神，總是會用類似的言詞來壓低自己好讓對方（通常是另一半，不也是男性）產生優越感，但台灣女性這時用的好像都是「對不起，我很笨Ｔ＿Ｔ」。

柴山YUKI

這個〝譯文〞也很妙，為什麼柴山用漢字，而到了YUKI就變成拼音了？原因是YUKI的原文是ユキ。這個角色在原文中叫作柴山ユキ，而中文就翻成了柴山YUKI。看到這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，我心裡想「那如個有個角色的原文叫個什麼『ヨシムラ』你中文不就要〝翻〞成YOSHIMURA了」邊這麼想，翻到下一頁，還真的出現一個MURAKAMI這樣的名字。
我想原文之所以不用漢字，原因一定很多，當然我的母語不是日文，不太了解為什麼要這樣做，但還是試著規納出幾個原因。
(１)因為作著懶得想漢字，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讀者，讓讀者自行想像。
(２)方便讀者閱讀；必竟在日文中有很多名字的讀音都是不固定的，與奇寫了漢字在注假名，還不如就直接用假名了。
(３)單純的因為這個名字在日文己不用漢字了，所以文章中理當的也使用假名。
以上，是我想到有可能原因。那麼，接下來的工作是譯者要怎麼應對。
先從(１)開始，若作者想要讓讀者自行想像，那麼譯者是不是應該用自己的想像，替中文讀者決定這個角色的名字，而不是把這個皮球再丟到中文讀者的手上，讓他們自行想像。我真的很想問這個譯者，「你要這些看不懂日文的讀者想像個什麼東西啊？」
在來是(２)，為了方便閱讀。我實在是無法想像，在讀一本好好的中文小說，動不動就出現英文，而細看之後發現這段文字〝可能是〞日本的人名，到底方便在哪裡。讀者之所以會看譯文，就是因為他們不懂日文，所以他們當然也不會知道「MURAKAMI」是一個人名，更不可能知道它的漢字〝可能〞是村上。讀者必須把這個「未知」的發音記下來，否則這個角色下次出現在文章裡的時後，讀者就必須翻到前頁對照，到底哪個是哪個。
(３)就算這個名字在日文不用漢字了，那也是「日文」的事，和中文無關，若抱著「這個字在日文沒有漢字，所以翻成中文也不用漢字」這種心態的話，那我到想問你，你到底想翻什麼？還不如就不要做翻譯了。
還有一句：「我買了一些可以作簡單三明治程度的食材」…。
要不是我今天沒身份沒地位，我真的很想大罵：「你他媽的！！你翻這像什麼話啊！！」
我舉的這些例子，都是我非常敬愛的日文作家所撰寫的著作。我看都是他們的原文書，中文是這幾天才看的。幾乎都是跳著看，因為沒有一頁譯的像話；這些書的譯者也幾乎都是同一個人，我非常的驚訝…。
我曾經把這些書的中譯本（當時我並沒看過）推薦給我父親看過。當時，他只對我微微一笑說：「我不太看現在日翻中的書。」我不太了解為什麼，也沒有和他確認為什麼，不過我想，或許翻譯品質是原因之一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，沒有身份地位實在是很可憐。我曾經指著我覺得翻不好的文章給不懂日文的朋友看過，那段句子擺明用的就是日文文法，而我朋友看了看，只回我一句「我覺得很酷啊」。
和思果先先說的一樣，那些不懂外文的人，看到這些用外國文法的中文文章只會覺得很時髦、很新潮。或許──以下是我自己補上的──這些不懂外文的人，反而可以借由這種不像話的中文，來獲得閱讀外語的成就感吧…。